陆司宸回到家,走进时悦的房间,反手把门关上。
他背靠着门板,抬手打开了灯。
陆司宸抬眼望去,整个人却僵在原地。
桌上的画笔、颜料全都不见了。
如今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个画框,连那张单人床上,她最爱的抱枕也消失了。
这个房间被彻底搬空了。
陆司宸双腿发软,他抱着怀里的骨灰盒,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
“悦悦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你真狠心,哪怕一点念想……你都不愿意留给我。”
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,恍惚间回到了十五年前。
那是时悦被接进陆家的第一天。
六岁的小女孩,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,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。
看着她单薄的身影,陆司宸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起来。
在那一瞬间,他在心里暗暗发誓,要把全天下所有的好都捧到这个女孩面前,替她的母亲好好护着她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亲手把时悦妈妈留下的那些画作装裱起来,摆在房间里,又挑了一堆漂亮的毛绒玩偶,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开始,时悦每天都把她自己锁在这个房间里,抱膝坐在床角痛哭。
每当那个时候,陆司宸就贴着门板坐在走廊上陪着她。
他感觉心疼得快要碎掉。
后来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他递给她一颗草莓。
时悦接过去后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。
陆司宸呆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从那一刻起,他整个少年时代的唯一梦想,就是守护时悦,让她可以在他身边一直笑着生活。
而时悦也成了他的跟屁虫。
每次他被父亲责怪,时悦总会陪他一起坐在陆家别墅的屋顶,用那双柔软的手,轻轻地抚摸他的头顶。
十五年的光阴,他们就这样肩并着肩,一路走到了现在。
记忆的碎片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,将陆司宸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。
他收紧手臂,将怀里的骨灰盒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木盒尖锐的棱角硌进皮肉,传来一阵剧痛。
他越来越用力地按压着,仿佛只有身体上足够的痛,才能稍稍压制住灵魂深处那将他撕裂的绝望。
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现在这种结局?
陆司宸仰起头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。
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。
“是梦吧?”
他喃喃自语:
“这一定是一场梦……”
只要醒过来,只要推开门,她还是会端着早餐,弯着眼睛叫他哥哥。
“一定是在做梦……”
他跪在墙壁前,不断地用自己的额头,狠狠砸向墙面。
“怎么还不醒?”
他低声哀求着,眼底只剩下疯狂的偏执。
又是一下,更用力。
墙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“求求你……让我醒过来……醒过来啊!”
陆司宸的额头彻底皮开肉绽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,他挣扎着摸到了盒子的边缘。
随后,他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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