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三年,我以为自己是个丫鬟。
王爷说我是他花八百两银子买来的。
我信了,老老实实给他生了俩儿子。
第四年,他摸着我的肚子笑:"这胎一定是个闺女。"
我也跟着傻乐,直到那天我被门槛绊了一跤,脑袋磕在石阶上。
醒来的瞬间,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。
我看着满地乱爬的两个娃,低头看看隆起的肚子,整个人都懵了。
我醒来时,老大正趴在地上啃木马腿。
老二坐在他旁边,手里抓着一只银镯子,咿咿呀呀往嘴里塞。
我撑着腰坐起来,肚子先顶到了被沿。
这胎已经四个月了。
府里的稳婆说,我这回怀相尖,多半还是个小世子。
王爷不信。
他说前头两个都是儿子,这一个该轮到闺女了。
我那时还笑他贪心。
如今想想,他确实贪心。
连我这个人,都是他花银子买来的。
我叫阿妩。
至少王府里的人都这么叫我。
三年前,我在柴房里醒来,头上缠着布,身上穿着粗麻衣。
一个牙婆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卖身契。
她说我命好,被肃王看中,八百两银子买进王府。
八百两。
那时我对银钱没有概念,只记得牙婆说这数目时,满院丫鬟都倒吸一口气。
她们看我的眼神,像看一件贵重又来路不明的物件。
肃王萧临渊那天穿着玄色常服,腰间压着玉带。
他走进柴房,低头看我。
我问他:“我是谁?”
他蹲下来,替我拨开额前的乱发。
“你是阿妩。”
“从今日起,是本王的人。”
我又问:“我从哪儿来?”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你病糊涂了。”
“从前的事,不记得也好。”
我当时什么都不懂。
头一疼,就什么也想不下去。
后来我住进了听雪院。
府里的人说我是买来的丫鬟,不算主子,可王爷夜夜宿在我房里。
我不懂规矩,就学。
嬷嬷教我行礼,我学得快。
账房送来月例,我能一眼算出少了三钱银子。
厨房送来药膳,我闻一闻就知道哪一味药放重了。
她们都夸我聪明。
只有萧临渊每次听见这话,脸色都淡下去。
他说:“女儿家不必懂太多。”
我便不再当着他的面算账。
可我私下还是记。
府中每一笔进出,每一个下人换岗,每一封从边关送来的急信,我都记在心里。
我说不清为什么。
我只是本能地觉得,忘记过一次的人,不能再糊涂第二次。
老大叫承安。
老二叫承宁。
名字是萧临渊取的。
他说一生平安,一世安宁。
我问他:“那我呢?”
他笑着摸我的头。
“你有本王护着,什么都不用想。”
这话府里女人听了该羡慕。
可我每次听见,心口都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这日清晨,萧临渊下朝回来。
他没让人通传,直接进了内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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