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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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国第十天。

顾时淮找了所有能找的人。

我本科同学、我高中时候的朋友，甚至我妈。

我妈接了他的电话，语气客气但疏远："念微说想一个人静一静，你别打扰她了。"

"阿姨，她为什么突然走？"

我妈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"时淮，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
电话挂了。

他开始疯了一样地回想过去三个月的每一个细节。

天台那天下午，他抱着程小夏的时候。

他当时隐约听见鞋跟磕在门槛上的一声响，但他没在意。

暖宫贴从包里掉出来那天，她就坐在他旁边。

她低下头，用笔帽戳课本封面，他当时以为她在走神。

他发那条"盯着程小夏吃饭"的消息然后秒撤回。

可撤回有提示的，她一定看见了。

义卖那天他说让她别去，结果自己偷偷给程小夏送奶茶。

那个操场周围全是人，她要是路过了呢？

还有医院那笔两万块。

打印店的电脑上留了缴费凭证的扫描件，他那天走得急没关文档。

如果她刚好去了那个打印店呢？

一桩一桩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他脑子里哗啦啦倒下去。

或许她全都知道。

每一件都知道。

可她一个字没问过他。

没有质问，没有争吵，没有哭闹。
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手续办好，笑着跟他吃了最后一顿烤肉，笑着说寒假快乐，笑着转身走进宿舍楼。

然后消失了。

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。

又或许不是她不给机会。

是她觉得解释没有意义了。

一个人要绝望到什么程度，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体面？

顾时淮坐在宿舍阳台上，一月的风刮得他耳朵生疼。

他点了根烟，手抖得点了三次才点着。

看着远处的跑道，他忽然想起那天散步时，自己不自觉说了一句："你最近笑得有点假"。

她那个漏洞百出的说法，他居然信了。

他选择不深究，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，一旦掀开，他就得面对自己对程小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他宁愿装不知道。

而她看穿了他的装不知道，所以连最后一点期待都没了。

烟烧到手指，他才"嘶"了一声扔掉。

指尖被烫出一个红印，疼得很清晰。

可比起胸口那种闷钝的、无处着力的空，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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