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刀刃贴着爹爹的鼻尖劈进石板,硬生生削断了他头顶的发髻。
娘的呼吸重了重,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。
但她最后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爹。
「你是小宝的爹。我不杀你,只是不想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于我手。」
爹爹吓得发出一声惨叫,惊愕地看着娘。
散落的头发披了他一脸,他浑身痉挛着往后缩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大概想起来,娘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。
娘亲拔出刀,扔还给禁军。
她转身看向皇上,双手抱拳。
「皇上,证据已呈交。臣女所求,只需皇上一道圣旨。」
皇上看着地上的烂摊子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转头吩咐首领太监。
「传朕旨意,端王楚景贪墨军饷,褫夺亲王爵位,贬为庶人,即刻发配岭南苦役,终身不得回京。」
「柳氏及其兄长鱼肉百姓,打入死牢,秋后问斩。太后教子无方,即日起禁足长乐宫,非诏不得出。」
柳翩翩一听「死牢」两个字,脸色惨白。
太后瘫在椅子上,手里那串佛珠「啪」的一声断裂,珠子滚落满地。
首领太监铺开圣旨,皇上亲自提笔。
片刻后,盖着玉玺的放妻书递到了娘亲手里。
娘亲接过圣旨,牵起我的手,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。
「小宝,我们回家。」
走出长乐宫的大门时,我听到里面传出爹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禁军锁喉的铁链声。
我仰起头,看着娘亲。
「娘亲,咱们回哪个家?别院的门板都被你拆了呀。」
娘亲跨上宫门外早已备好的战马,弯腰将我一把提上马背。
她一抖缰绳,目光看向北方。
「回北疆,带你去骑真正的马。」
我在娘亲怀里,只觉得很安心,我小声问她。
「娘,我们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走?」
娘笑了笑,「因为娘这一年在搜集证据啊,和离容易,可你爹当初娶我时说过,若他变心,甘愿死在我手下。」
「我不杀他,却也不准备让他好过。」
说完,娘的表情很轻松,也很平静。
仿佛是一个打了胜仗,却不骄傲的将军。
我扑进娘亲怀里,和去年一样,小声说。
「娘亲啊,我会一直爱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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