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笑?”
妈妈猛地抬头,笑声凄厉刺耳,
“我把独舞名额让给你,天天耗在这里帮你抠动作。我女儿带着重度哮喘连跳数小时,你到处散播她拖后腿、装柔弱。”
“我一心靠着你母亲挤进上流圈层,把亲生女儿当成铺路的垫脚石,到头来,我什么都没留住。”
她伸手狠狠推了白芊芊一把,对方踉跄撞在金属把杆上,发出沉闷一响。
李老师快步上前,隔开两人。
“苏女士,冷静一点。”
妈妈甩开他的手,独自走到舞蹈室中央。
脚下,正是我倒下的位置,还留着浅浅淡去的血痕。
她直直跪下,手掌紧紧贴住冰凉木板。
刺骨寒意穿透她的掌心,却抵不上她心口万分之一的疼。
我飘在一旁,清晰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悔恨。
她想起从前,我第一次哮喘急性发作,整夜喘不上气。
她整夜抱着我,守在床边轻拍我的后背,连夜跑遍整条街找平喘药。
可自从结识白芊芊母女,一切都变了。
她痴迷贵妇圈层的虚名,把芭蕾赛事名次当成唯一脸面。
我但凡撑不住,就是娇气、没上进心,和抛弃她的父亲一样没用。
她从来没有停下来问过我,每一次窒息来袭时,胸腔有多撕心裂肺。
她挪到角落垃圾桶旁,弯腰捡拾散落的药瓶碎片。
锋利塑料扎破她的掌心,鲜血不停往下淌,她浑然不觉。
碎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,硌得掌心生疼。
空荡荡的舞蹈室,只有通风口灌进来的冷风来回穿梭。
“知夏,妈妈错了。”
她趴在地板上,额头抵着我曾经倒下的地方,哭声嘶哑破碎。
“你回来好不好,我再也不逼你跳芭蕾,再也不逼你迎合那些圈子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,妈妈都给你,别丢下我一个人。”
我静静悬在半空,看着她崩溃忏悔。
7
十分钟不到,两辆警车停在楼下。
两名民警推门走进舞蹈室,手里拎着取证箱,神色严肃。
一人封锁现场,拉起警戒线,一人蹲下身,拍摄地上残留的淡红血印。
碎掉的平喘药瓶被装进证物袋,塑料袋摩擦的声响格外刺耳。
民警先叫来李老师单独问话。
李老师没有隐瞒,一字一句把全天经过全盘托出。
三小时高强度集训,我哮喘发作取药,被白芊芊抢走丢弃。
妈妈冷眼旁观,踹我腰侧,攥着我的头反复撞击地板。
集训结束,所有人离场,独留我一具躯体在冰冷房间躺足数小时。
白芊芊刻意编造谎言,误导妈妈,认定我故意赌气装晕。
每一句证词,都像重锤砸在妈妈身上。
民警转头传唤白芊芊。
她强装镇定,指尖不停绞着舞裙布料。
“警察同志,就是一点小矛盾,我没有害她,药只是随手放一边。”
“我也没撒谎,那些话都是我误会知夏了。”
民警没多废话,打开场馆监控大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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