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未着外衫,只在寝衣外面披了那晚他留给我的大氅,扶着月棠踉踉跄跄走到傅今安的书房。
然后跪在他面前,披肩滑落,露出满身的血和冻得乌青的嘴唇。
傅今安的睫毛狠狠一颤。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可他的话却无比绝情,一开口就知道是早料到了我来是为什么。
“杜知瑶,你也没必要再装可怜。”
“这件事,不是你装一装就能解决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父兄…”我一张嘴,喉中就是浓重的血腥气,“傅今安,若你的父兄受此羞辱,你可能甘心啊?”
“我的父兄?”他冷笑起来,低下身揪住我的衣领,“我的父兄受你的父兄所害,尸骨未存,你觉得我可能甘心啊!”
我指尖微微一颤,用小拇指勾住他衣服下摆,轻轻晃了晃,“傅今安…我求你了,不要这样对我爹和哥哥,求求你了…”
上一次这样卑微地求他,还是杜家被抄那晚。
我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,哭到下身被血液浸透,却只得到他冷冰冰的三个字——
“你走吧。”
正如现在一样。
手中的衣料突然被抽走,我呆呆抬头看他,
“傅今安,那晚…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?”
我曾经无比恨他对杜家斩草除根,可现在却觉得,这样的血海深仇,再没有后代需要背负,竟然也是件好事。
“为什么…要留我一个人承受这些…”
“杜知瑶!”大概是瞧见了我眼中的死意,傅今安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来,瞳孔中的怒火下是掩饰不住的慌张,“杜家人灭我全族,我多少兄妹受尽苦楚夭折在流放的苦寒之地,你以为是他们简单一死就能还清的吗?”
“我就是要让你痛苦,你越痛苦,我傅家的亡灵才越安息!”
可如果真是这样,我已经痛到五脏剧烈的程度,你的眉头为何还皱那么紧,眼角为何那么湿呢?
“傅今安…”决裂这么多年后,我头一次主动抬手抱住了他,“我把我的命赔给你,你能不能…”
别再折辱我的父亲和哥哥了…
无边的哀悸袭来,将我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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