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逸文学>不能握的手，从此匿名的朋友 > 5（第2页）
5（第2页）
我把离婚协议翻开，最后一页，我的名字已经落好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顾承泽脸上的威严僵住。
他盯着那份协议，嗓音沉下来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顾妈妈眉头紧锁，嘴角绷直。
“你一个孤女，离了顾家，谁还要你？”
孤女，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像提醒我本来就不配。
顾奶奶这才偏过头看我一眼，表情依旧冷漠。
苏心怡猛地坐直，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：“瞳瞳你疯了？”
像上学时发现我跟着她逃课一样，一向从容的她少见失控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
苏心怡眼神凌厉，像把刀剜过来。
“你离开了我们能去哪？从小出门都是我带着你，你连路都不认得！”
我迎上她的视线，“那是我的事，与你无关。”
顾庭洲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我的双肩，指腹压进肩窝，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从他眼前消失。
“别说傻话了，都快当妈妈了还任性。”
门被推开。来给苏心怡做产检的医生走进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刚做完流产手术该卧床休息的。”
顾庭洲像被什么东西抽空，肩头的力道一寸一寸塌下去。
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
顾庭洲没再用力，手从我肩头滑落，垂在身侧。
“协议别忘了签。”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顾庭洲回过神，跟在我后面，声音急切：“瞳瞳，别走！”
苏心怡从床上下来拉他，被他甩开了。
“你一个人能去哪？”
他追上来，声音又急又哑：“就算要走，也得有我陪着才行。医院这么大，你会迷路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我已经不迷路了。”
说完我转身往前走。
可走了不到五十米，我就停住了。
面前两条走廊长得一模一样，惨白的灯管在头顶忽明忽暗，浅灰地砖延伸向两个方向，却分不清哪边是出口。
墙角的灭火器、门牌号、甚至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，都像被复制粘贴过一样。
我站在原地转了一圈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胸口忽然发紧，我扶着墙弯下腰，指尖按住太阳穴，大口大口呼吸。
背后传来熟悉又安心的脚步声。
尽头的白光里，顾庭洲大步走来，目光穿过整条走廊坚定地落在我身上。
深邃克制，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，舍不得挪开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伸手过来。
我迟疑着没有伸手。他也没有等，直接握住我的手腕往外带。
手腕上他的掌心很热，像他在课桌下第一次牵我那样，不给我犹豫的机会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苏心怡穿着病号服追出来，摔在地上，手捂着小腹：“我的肚子！”
顾庭洲的手顿了一下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那一眼，我就懂了。
他说他会爱我一辈子，可他从来没说只爱我。
他松开我的手跑回去，弯腰把苏心怡抱起来，手臂稳稳托住她。
再一转身，路口已经没有我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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