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的日子,比我想象中清静。
侯夫人真不让我晨昏定省,每日睡到自然醒,若我愿意去她院里,她便拉着我看账,若我不去,她也不问。
裴宴容忙时不在府里,不忙便带我去马场。
我许久不骑,第一次上马险些踩空,他没有伸手抱我,只握住缰绳,教我怎么踩稳。
摔了两回后,我坐在草地上,气得不想起来。
裴宴容蹲在旁边,把水囊递给我。
「还练吗?」
我本来想说不练。
可远远看见侯府几个女眷在廊下探头,显然都等着看世子夫人被马吓回去。
我把水囊还给他。
「练。」
裴宴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我立刻瞪他:「不许笑。」
他牵来马,神色端得很正。
「没笑。」
这人撒谎时脸都不会红。
挺有前途。
入秋后,顾临川第一次来找我。
那日我刚从铺子回来,手里拿着一摞账本,马车停在侯府侧门,便看见他站在树下。
他瘦了些,眉眼间带着倦意。
「清宜。」
我让绿萼接过账本,自己站在台阶上:「顾公子有事?」
他看着我身上的窄袖衣裙,怔了片刻。
「你如今过得倒自在。」
我没有接这句。
他沉默一会儿,才说沈明柔病得很重,夜里总说梦见那年花朝,说对不住我。
我听完,只问了一句。
「顾公子请太医了吗?」
他脸色一僵。
「请了。」
「那便好。」
我转身要进门。
顾临川上前半步,声音发哑。
「她想见你。」
我停下脚步。
前世也是这样。
沈明柔想见我,我便得去。
她想解释,我便得听。
她死后留下遗憾,顾临川便来向我讨一生。
这一世我不去了。
「我不是药。」
顾临川眼底一痛:「清宜,她已经病成那样,你连见一面都不肯?」
我看向他。
「顾临川,你是她夫君,她病中想要什么,你自己给,别再拿我去填。」
他被这话堵住,脸色慢慢白下去。
裴宴容从府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我的披风。
他把披风搭到我肩上,先摸了摸我的手,确认不凉,才看向顾临川。
「顾公子若是来请医,侯府可以代为引荐,若是来请我夫人受委屈,顾府门朝东,慢走。」
顾临川盯着他的手,眼里终于有了压不住的痛色。
我没再看,跟着裴宴容进了门。
披风很暖。
秋风被关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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