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9
在我身后,我妈追了出来。
在派出所门口的花坛边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头发散着,眼眶红肿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
“晚晚......晚晚你不能走啊!你走了妈怎么办?你哥你嫂怎么办?”
“那个老爷子还在抢救呢,人家说了,不赔钱就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啊!”
我站住了,但没有回头。
“晚晚,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可......可那是你亲哥啊!”
“你小时候摔断了腿,是你哥背着你跑了三里地去医院的!”
“你忘了?你不能不管他啊!”
我闭上眼睛,那些陈年旧事翻涌上来。
可紧接着翻涌上来的,是更多的,更新的伤口。
“妈,当年我断了腿,是何志伟调皮,把我从二楼往下推!”
我慢慢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后来他背我去医院,是被我吓得以为我要报警!”
看着我妈僵住的脸,我再也不想忍了,也忍不住了。
“从小到大,你偏心他多少?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他不想读书,你就说男孩子读不读书无所谓。”
“我考上大学,你却说家里没钱,让我去打工供他娶媳妇!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“当初这酒楼是我盘下来的,你一句话,我让了。”
“这些年我按成本价给他供货,一分钱没赚过,可你呢?你说他们是在帮衬我。”
我妈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被我一抬手拦住了。
“你在他酒楼里当服务员,端盘子,抹桌子,给人赔笑脸!”
“我多少次都让你去我那里干活,你都不愿意!怎么,儿子的地盘就是比女儿的好吗?”
“你是我亲妈啊,你在那儿给人当丫鬟使,你让我怎么想?”
我的眼眶终于红了,声音也多了几分痛楚。
“我脸上被他摔碗划了个口子,你就给了我两个创可贴。”
“然后还惦记着,提醒我让他别断货!”
“妈,那是我亲哥,可我也是你亲闺女啊!”
“晚晚,妈不是那个意思......”
我妈哭得蹲在了地上。
“妈是没办法啊,你哥他从小就不如你,他不争气,妈不帮他谁帮他......”
“所以我就活该?”
我妈抬起头,满脸泪痕地看着我。
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只说出一句:
“可我们,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......”
“你不能不帮你哥哥,你更不能不要妈妈啊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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