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整整一个月,江屿每天早中晚定点拨打我的手机号。
听筒里,永远循环冰冷机械的关机提示音。
他翻遍微信通讯录,挨个给所有共同好友发消息打听我的去向。
没有一个人知晓我的下落。
林柚每天准时提着保温饭盒上门,进门就笑着开口:
“江屿,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,你这几天守空房子肯定没好好吃饭。”
最开始江屿还会接过饭盒轻声回一句:“谢谢。”
日子一久,他看见林柚就心生烦闷。
常常只是淡淡点头,连话都不愿多说。
某天傍晚林柚照常送来晚饭,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江屿听得心烦,敷衍几句便打发她离开。
屋内只剩自己一人时,他拉开主卧衣柜翻找换洗衣物。
却发现衣柜最底层,压着一本封面磨损的日记本。
这是我从前常年带在身边的本子,从来都没让他看过。
他犹豫几秒,弯腰将本子抽出来坐在床沿翻开。
纸页泛黄,开篇记录的全是我母亲离世后的日子,每一页都写满深夜惊醒的噩梦。
中间一页字迹柔软,上面写着:
【江屿说会永远陪我,我好幸运。】
江屿指尖轻轻抚过纸面,心口莫名发闷。
他继续往后翻,停在林柚搬进家里第一天的那一页。
笔尖带着细微颤抖,上面写着:
【为什么家里的情侣水杯变成了三只,是我想多了吗。】
短短一句话,看得江屿心口狠狠一抽。
他猛地合上日记本,起身拿出手机拨通林柚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火气,开口质问道:
“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搬进来住?”
电话那头的林柚瞬间哭出声,带着委屈的腔调反驳道:
“是你当初亲口同意我住进来的,现在出了事反倒全部怪到我头上?”
江屿被她堵得哑口无言,攥着手机沉默几秒,直接挂断通话。
他转头看向床头,摆着一对我亲手勾织的情侣布娃娃。
一个是他的模样,一个是我的模样。
当初林柚还吵着要我多勾一个,我没答应。
他还因此说了我几句。
此刻他伸手把娃娃攥在掌心,布料边角被捏得发皱。
大洋彼岸的我,已经在小姨陪同下预约了当地心理医生。
第一次走进咨询室,我坐在沙发上,全程低着头。
从进门到结束,眼泪没有停过,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咨询末尾,医生递给我一张白纸,温和开口道:
“写下你最想对那两个人说的三句话,不用克制,随心写就好。”
我握着笔沉默许久,第一行落笔只有三个字:为什么。
笔尖戳破一点纸页,心底积压的委屈也跟着漫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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