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是顾叔叔黑着脸,把两个人分别拎回了家。
书房里,顾叔叔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顾淮!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人家小周是来做客的,你把人打成这个样子——你还有没有一点分寸!”
顾淮站在那里,衬衫扣子被扯开两颗,嘴角也挂着彩,却一言不发。
我拿着药箱,走到瘫在沙发上的周时亦身边,蹲下身。
棉签蘸了碘伏,轻轻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。
“疼吗?”
“有你在,不疼。”
他望着我笑,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又替他额角、手背一处处细细上药。
顾淮就站在两步之外。
他也带着伤。
眼角青了一块,手背擦破了皮,渗着血珠。
可我从头到尾,没有看他一眼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,那目光沉得发烫。
“……宁宁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以前,你都是先给我上药的。”
我上药的手顿了顿。
“那都是以前了。”
顾淮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周时亦却适时地开口,语气温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:
“顾叔叔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今天是来见家长,哥哥觉得我拐走了他妹妹,不喜欢我也正常——”
他顿了顿,笑得体贴。
“就当是考验吧,哥哥考验妹夫,天经地义,我受得住。”
顾淮的脸色,青了又白。
他死死盯着周时亦那张温和无害的脸,胸膛剧烈起伏。
下一秒,他大步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上来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不由分说地,他把我往楼上拖。
书房门被他反手关上,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顾淮背靠着门,胸口起伏着,一字一句。
“这婚,你不能结,跟他分手。”
我抽回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,抬眼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顾淮一怔。
“当初是你让我去认识别人的。”
“是你说,我该找同龄人,谈正常的恋爱。”
“是你说,我们那几个月是个错误,要拨回正轨。”
“是你亲口说,要把你那位优秀的发小,介绍给我。”
“顾淮,我什么都听你的了,现在,怎么又不高兴了?”
他张着嘴,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些话,全是他亲手说的。
一句一句,此刻都变成了回旋镖,扎回他自己身上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许久,许久。
顾淮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。
他问的,竟和当年除夕夜里,我问他和同桌的那句话,一模一样。
“……你们,是怎么认识的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荒唐,又有些想笑。
原来兜兜转转,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对称的两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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