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把宋砚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。
当然,仅限于「我才不要娶你这样的」这一句。
至于我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的部分,我没有提。
父亲听完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「宋家那小子真这么说?」
我点点头,顺便挤出两滴眼泪。
这眼泪是硬憋出来的,演技算不上一流,但骗父亲已经足够了。
父亲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。
他当场就要打电话给宋家讨个说法,被姜老太太按住了。
「你急什么,小孩子的话也当真?」
姜老太太一边给我擦眼泪,一边淡淡地说:「宋砚那孩子我见过,是有点傲气,但心地不坏。他说那些话,多半是听了他妈嚼舌根。」
「他妈?」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宋家老三的媳妇,娘家姓赵。那个女人嘴碎得很,整天在外面说咱们姜家没规矩,说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当继承人。」
姜老太太冷笑了一声:「她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。她姐姐嫁了个破落户,整天惦记着宋家的钱,想让宋砚娶她娘家外甥女,好方便她往娘家捞好处。现在看到两家有婚约,她能不急吗?」
父亲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姜老太太都意外的话。
「那这个婚约,不要也罢。」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我不想让安安嫁过去受委屈。」
父亲抱起我,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四岁孩子的婚事。
「我姜自得的女儿,不需要靠联姻来证明什么。她以后想嫁给谁,是她自己的事。宋家要是因为一个口头婚约就觉得我姜家欠他们的,那这个婚约,解除了就是。」
姜老太太看了他半天,忽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无奈。
「你啊,以前我说你你不听,现在有了闺女,倒是比谁都明白。」
她叹了口气,又说:「不过婚约的事不急,先放着吧。小孩子打打闹闹,说不定过几年就忘了。你现在去退婚,反而让人觉得咱们小气,跟你四岁的闺女告状。」
父亲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这才作罢。
但他还是补了一句:「以后宋砚那小子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,我就亲自上门找他爷爷喝茶。」
姜老太太白了他一眼:「出息。」
我窝在父亲怀里,偷偷笑了。
宋砚啊宋砚,你最好祈祷以后别落到我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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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成了儿子 成了父亲月 我成了父亲 恍惚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