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不知岁月,大概过了半个月,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萧长渊来了。
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锦袍,与这肮脏的地牢格格不入。
他站在牢房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我,施舍般地开了口。
“楚云裳,只要你肯配合太医,用你的血试药,寻找替那孽种拔除寒毒的方法,本王可以念在两国邦交的份上,留你正妃之位,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。”
这是他惯用的伎俩。
上一世,他也是用这种“体面”的施舍,将我一步步逼入死局。
我扶着潮湿的墙壁,慢慢站了起来。
冷笑声在地牢里回荡:“正妃之位?萧长渊,你是不是觉得,你们北齐的王妃头衔,是什么稀世珍宝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微微眯起眼。
“我自请下堂。”
我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,
“把和亲的正妃印信还给我,放我回南楚。你大可以去娶你的柳如月,对外就说我暴毙了。一场交易,换我自由。”
萧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楚云裳,你以为你是谁?南楚如今内乱未平,你一个和亲公主,也敢跟本王谈条件?你想走?做梦!生是本王的血罐子,死,你也得烂在北齐的泥里!”
他拂袖而去,怒气冲冲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我知道他不会答应。
男人的掌控欲作祟,加上柳如月的命还捏在“南楚血脉”上,他绝不会放我走。
但我的目的,本就不是求他。
第二日,太医院的林太医按例来地牢为我诊脉,顺便抽走我的一管血去试药。
林太医是个胆小如鼠、却又极其贪财怕事的人。
在他为我包扎手腕时,我趁其不备,指尖飞快地探入他的腰间,狠狠扯下了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玦,藏入袖中。
这枚玉玦,是当年南楚皇室的贡品,后来被北齐皇帝赏赐给了林太医。
这也是他最宝贝的东西。
林太医浑然未觉,收起药箱便准备离开。
“林大人,”
我突然出声,“你这般尽心尽力地替王爷研究‘净血’之法,可曾想过,事成之后,你该如何保住你全家老小的项上人头?”
林太医脚步一顿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王妃……您、您慎言……”
我扶着墙,缓缓走到铁栅栏前,盯着他的眼睛:
“北齐皇室有一则秘辛,先帝曾下令,凡知晓南楚血脉可解蛊毒者,杀无赦。萧长渊为了柳如月,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这禁忌之法。你真以为,等柳如月活了,他会留着你这个知晓一切丑闻的活口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林太医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他是个聪明人,太医院里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,过河拆桥这种事,权贵们做起来得心应手。
“我现在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我从贴身的里衣夹层中,撕下一块染着我处子血和心头血混合而成的布帛,上面写满了我这半个月来用指甲蘸着泥水写下的暗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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