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逸文学

第3章（第1页）

贺敏的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屏幕碎了一个角。

她站在原地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，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
值班警官终于反应过来，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。

「紧急协查！白色面包车，豫A-开头，车上有一名四岁女童，扎两个辫子，粉色连衣裙！立刻通知所有高速收费站拦截！」

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应答声。

我瘫在审讯椅上，手铐卡着骨头，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。

四点零三分。

从游乐场到高速匝道，四十分钟。

那辆车三点二十分离开。

四点整，它已经上了高速。

协查，晚了三分钟。

贺敏突然扑过来，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衣领。

「方瑶！你为什么不早说！你为什么不早说是糖糖！」

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脖子，留下几道血痕。

「我说了！」我吼回去，声带几乎撕裂，「我从进门就在说！是你告诉警察我在卖孩子！是你让他们把我铐起来的！」

「我求了四十分钟！四十分钟！你在外面发抖音！」

贺敏被两个民警拉开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，开始尖叫。

那种叫声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，又尖又细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
「我的糖糖……我的糖糖……」

她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把刚烫的大波浪扯得乱七八糟。

值班警官快步走过来，拿钥匙打开了我的手铐。

「方瑶女士，对不起，是我们处置不当。你现在能提供更多关于那辆车的信息吗？」

我揉着淤青的手腕，脑子里拼命回忆。

「车牌豫A-，后面两位我没看清，但是倒数第二位可能是D或者B。」

「面包车是五菱宏光，白色，右后方有一道划痕，很长，从车门一直延伸到后轮。」

「抱走糖糖的女人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岁，短发，戴金耳环，穿深蓝色短袖。男的一米七左右，光头，啤酒肚，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。」

警官飞速记录，同时把信息通过对讲机传了出去。

贺敏还瘫在地上哭，突然像想起什么，爬起来去捡地上的手机。

屏幕碎了但还能用，她疯狂地翻着什么。

「不对……不对……」她喃喃着，「今天早上我没给你打电话……我没有……」

「你打了。」我的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，「七点零三分，你说糖糖幼儿园临时放假，让我去接。」

「我没有！」她尖叫起来，「我今天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，手机一直在包里，我根本没打过这个电话！」

我和她同时愣住了。

值班警官也停下了笔。

如果她没打。

那七点零三分那个电话，是谁打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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