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宴今天去外地出差了。
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,我第一个想打给的人是他。
五年前,我因为过度劳累导致急性鼻炎,短暂失去了三天嗅觉。
当时也是这样恐慌。
那时候的陆时宴还不是陆总。
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,守在我身边。
他抓着我的手,亲吻着我的指尖。
他说,织织别怕,就算你以后什么都闻不到了,我也会当你的鼻子。
我会把世界上所有的味道,都描述给你听。
那时候,我相信了。
可现在,当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,我却迟疑了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陆时宴太忙了。
他忙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忙到哪怕躺在我身边,也总是疲惫地背对着我。
我把手机收回包里。
他现在是陆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总裁,每天要处理大笔的单子。
我的惊恐与绝望,对他来说,大概只是一场需要花时间去安抚的麻烦吧。
回到别墅时,已经是深夜两点。
雨变小了,淅淅沥沥地砸在落地窗上。
我没有开灯,只是像往常一样,在客厅的工作台前点燃了一盏微弱的酒精灯。
微弱的蓝色火焰在黑暗中跳跃,带来了一丝残忍的暖意。
玄关传来密码锁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,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,打破了屋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陆时宴回来了。
他没有开大灯,似乎是怕吵醒我。
他脱下外衣,习惯性地朝客厅的工作台走过来。
瞧见那点蓝色的火光,他的脚步放轻了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温柔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。
下一秒,一个带着深夜湿气的怀抱将我包裹。
陆时宴从身后抱住我,把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,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。
随后,他的唇贴了上来,轻柔地吻着我的耳垂。
换作以前,我会转过身,替他揉捏发紧的太阳穴,问他累不累。
但今晚,当他靠近的那一瞬间,我的身体僵硬了。
我上午在医院里,嗅觉完全失灵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可也许是天意,在两个小时前,那股消失的感知突然飘回了我的鼻腔。
虽然很微弱,但足够了。
陆时宴的身上,散发着极其清爽的冷杉沐浴露味道。
那是他习惯放在办公室休息室里的牌子。
他显然是在回家的路上,特意在办公室洗了个澡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他想让我觉得,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加班。
可他低估了一个顶级调香师的鼻子。
哪怕我的嗅觉只剩下了最后三分之一。
我也能从那股刻意掩盖的冷杉味下面,闻到一缕不和谐的杂质。
前调的佛手柑已经散尽了。
此时此刻,正缓缓从他的皮肤纹理里挥发出来的。
是辛辣的粉红胡椒,以及一缕黏腻、张扬的黑卡布里红玫瑰香。
那是江曼的成名作.
也是江曼被挖进陆氏集团后,特意为自己调配的专属高定香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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