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即将盖章时,未婚夫猛地抽走结婚证。
“银川,对不起,这证我不能领了。”
“你上个月下乡出诊,浅浅半夜怕黑,来找我做伴,我没忍住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理直气壮:“木已成舟,银川,你从小在乡下长大,没我也能活下去,可浅浅不行,名声毁了她会死的。”
我如坠冰窟,看向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的白浅。
半年前,是我举着柴刀从老光棍炕上将她抢回,省下口粮喂活了她一冬。
如今她被喂熟了,却滴着泪开口:“银川姐,对不起。可佳人配才子……爱情来了,是挡不住的。”
陆峻峰掏出五十块钱:“这五十块钱算是我这三年住在你家的伙食费。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安分守己,以后我每个月从京城给你寄十块钱。”
“就算不领证,你也能顶着我陆峻峰女人的名头,村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……
我看了一眼陆峻峰的手里那五十块钱,伸出手把那张没盖章的结婚证抽了出来。
他没用力,任我抽走。
看着上面的合照,然后,我把那张证撕成了粉碎。
纸屑从指缝间洒下,飘落在地。
陆峻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“沈银川你发什么疯?”
白浅立刻拉住他的胳膊,哭着摇头:“峻峰哥你别怪银川姐,她心里苦……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……”
我没再看他们,转身走出了民政局。
外面寒风呼啸,却远没有我心里冷。
走了几步,陆峻峰追了出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你把话说清楚!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回过头。
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亲手缝的。
这张脸,我看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,如今却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扯了扯嘴角:“证不领了,钱,你拿回去。”
“你!”他被我噎住,脸色铁青:“沈银川,你别不识好歹!我说了,我不是不要你,只是浅浅她……她更需要我!”
“我需要你吗?”我问他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别跟我犟!”他拔高了声音:“你一个女人,还怀着孩子,你以为你一个人能行?”
我摸了摸我的肚子。
那里已经微微隆起,三个月了。
“我的孩子,我自己养。”
我说完,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他没防备,被我甩得一个趔趄。
白浅尖叫一声,冲过来扶住他:“峻峰哥你没事吧?银川姐你……你怎么能推人呢!”
我头也没回,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和他一起坐回村的拖拉机,只能一路走回去。
走到家,天都黑了。
回到家,推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炕是凉的,灶台也是凉的。
桌上还摆着我早上给他煮的两个鸡蛋。
我拿起一个剥开,放进嘴里。
鸡蛋已经凉了,蛋黄噎在喉咙里,我拼命往下咽。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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