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嘲笑自己,之前竟以为他想两全。
原来是要等胎儿成型。
未来的路,只能靠自己。
两日后,阿兄巫峥来了。
他从苗疆赶到上京,带了新制的药酒,还有一小包我爱吃的酸笋。
在前厅见到我,他上下打量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阿荞,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上京的饭太精细,我吃不惯。”
阿兄瞪我。
“你从小偷吃供桌上的糯米糕,精细不精细,你嘴最清楚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可笑到一半,眼眶先热了。
阿兄看着我,压低声音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我终究摇头。
沈晏舟是当朝首辅。
他一句话,能压下我一个人的命。
也能压住苗疆三百口人的生路。
我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阿兄坐了一个时辰。
说着寨子里的家常。
我听着听着,心像被手攥住。
临走时,萧令仪端着茶点进来。
她笑得很妥帖。
“嫂嫂的兄长真高大。”
阿兄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阿兄走后第二天,沈晏舟脸色铁青地推开我的房门。
他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苗文写的。
“阿荞,这是什么?”
我接过来。
信上说我被囚在沈府,求阿兄回苗疆请长老来救我。
字迹模仿得很像。
可收尾不对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从你阿兄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沈晏舟打断我。
“就在他出城门的时候。”
我的血一下涌到头顶。
我转头看向萧令仪的屋子。
她就住在我隔壁。
“郡主她……”
沈晏舟抬眼看我。
那一眼让我心口发冷。
不是愤怒。
是失望。
“阿荞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这是苗文。”
“令仪自幼长在上京,她怎么懂苗文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她是不懂。
可她可以找人。
可沈晏舟已经不想听了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你从前不会无端攀扯别人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你阿兄?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六年前。
阿兄背着奄奄一息的沈晏舟走了三十里山路。
雨下得很大。
阿兄膝盖磕破,肩上被荆棘划烂。
他曾说:“巫兄救命之恩,沈某铭记。”
如今他连提都不提。
张口就是怀疑。
沈晏舟收起信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住。
没有回头。
“你想让你阿兄平安回苗疆,就安分养胎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冷得发疼。
他不是没看见疑点。
他只是不想听我任何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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