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烬盯着脚边断裂的狼骨簪,眼底有一瞬空白。
那一瞬很快被冷意盖过。
“林晚萤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我抬眼看他:“知道。”
桑宁忽然捂住心口,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阿烬,别怪姐姐。”她眼泪落下来,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不是我,她也不会气成这样。”
祁烬立刻扶住她。
他连看都没再看那支断簪,只冷声吩咐:“把林晚萤送回偏殿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她离开王庭半步。”
兽侍上前抓住我。
我没有挣扎。
反正再过六日,谁也留不住我。
偏殿的门被重新锁上。
夜里,北境忽然响起兽潮警钟。
一声接一声,震得窗纸发颤。
我正靠在榻边压下反噬,忽然听见外面乱成一团。
“少主旧伤被兽潮引动,兽魂失控了!”
“桑宁姑娘不是少主的救命恩人吗?快请她过去!”
我闭上眼,指尖却还是下意识蜷紧。
七年前,祁烬每次狂化前,左肩断骨都会先发冷,随后兽瞳转赤,最忌安魂香,必须用雪骨草混我的血压住兽魂。
这些,桑宁从来不知道。
很快,狼王殿方向传来一声兽吼。
整座王庭都震了一下。
门锁被人急急打开,王庭长老冲进来时,脸色惨白。
“林姑娘,求你去看看少主!”
我笑了:“你们不是有桑宁吗?”
长老噎住。
外面又是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被撕碎了。
他直接跪了下去:“桑宁姑娘点了安魂香,少主伤了三个祭司,再这样下去,兽潮会被他的兽魂引进王庭!”
我沉默片刻,还是起身。
不是为祁烬。
是为了王庭外那些无辜的人。
狼王殿里一片狼藉。
巨大的雪狼被锁链缠住,兽瞳猩红,爪下全是血。桑宁缩在祁烬平日的座椅旁,哭得发抖,手里还攥着那枚旧铃铛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下来……”
我戴上面纱,避开祁烬扫来的利爪,狠狠按住他的左肩断骨。
“祁烬,看着我。”
雪狼猛地僵住。
我割开掌心,把血滴进药碗,强行灌进他口中。
他喉间滚出痛苦的低吼,兽爪却慢慢松开,反而死死扣住我的手腕。
昏沉中,他贴着我的掌心,低哑地喊了一声。
“萤萤,别走……”
满殿骤然死寂。
桑宁的脸色一瞬惨白。
下一刻,她忽然扑过来,打翻了我手里的药碗。
滚烫药汁泼在她手背上,她尖叫出声。
祁烬也在这时恢复人形,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桑宁红肿的手。
他猛地看向我。
“林晚萤,你为什么总要让她受伤?”
我掌心还在流血。
他却看不见。
我忽然笑了。
也就是这时,他腕上的倒计时再次渗血。
五日。
而殿外祭司惊恐的声音响起:“少主,桑宁姑娘手里的铃铛,怎么没有半点救契气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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