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寒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。
终于查到了我在A市入职的具体机构。
他连夜开车,在高速上狂飙了五个小时。
抵达A市时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他把车停在机构的礼堂外,死盯着大门。
上午十点,一场隆重的告别仪式刚刚结束。
我穿着得体的黑色职业装,胸前别着白花。
正站在台阶上,作为首席修复师,接受死者家属的鞠躬致谢。
阳光打在我的脸上。
我没有像过去八年那样,低着头、弓着背,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。
我站得笔挺,脸上带着自信和从容的光芒。
那是他在我身上,整整八年都没有见过的样子。
顾景寒推开车门,大步朝我走来。
“安阳。”
他站在台阶下,声音微沉。
我转过头,看到他那张因为熬夜而憔悴的脸。
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顾先生,有事吗?”我语气平淡。
他走上台阶,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安阳,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。跟我回去,我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他的语气是一贯的从容笃定,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天大的恩赐。
“苏冉的事我查清楚了,我已经把她从家里赶出去了。是她利用了我的信任,我为此向你道歉。”
他看着我,微垂眸,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。
“只要你跟我回去,合约的事既往不咎。以后酒店消杀也取消,你只需要做好日常维护就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深情的样子,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我极度平静地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“顾先生,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
“我已经离职了,也搬出了那个房子。”
“我们之间,除了那条被你视作耻辱的救命之恩,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顾景寒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死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者不舍的痕迹。
但他失望了。
我的眼睛里,只有平静的冷漠。
“你还在介意背锅那件事?”他微蹙眉,“我已经给了苏冉应有的惩罚,也向你道了歉。安阳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陌生城市,能维持多久?”
“别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了。”
我看着他他连此刻都在居高临下。
“顾景寒,你以为我离开你,是因为苏冉吗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我这八年的付出,从来没有被当成付出。你觉得那些是我的本分。”
“一个把本分当恩赐的人,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秒钟。”
我转过身,不再理会他。
径直走向机构的大门。
“安阳。”
他在背后出声,语气里有一丝极力克制的紧绷。
“你现在做的决定,不一定是理智的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只是抬起手,把那块修复好的旧手表,稳稳地戴在了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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