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逸文学>告别温灶向山海 > 8（第1页）
8（第1页）
十个月后，项目结束。
展馆开幕那天，程瑶来了。
她没提前联系，也没送花，只买了一张普通参观票，跟着人群从入口走到出口。
我忙完时，她坐在大厅长椅上，旁边放着那把旧雨伞。
“房东收房时发现的。”她说，“一直想还给你。”
我接过伞：“谢谢。”
程瑶问我晚上有没有空。
“我订了餐厅，不做饭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程瑶，你以前最不喜欢在外面吃。”
她说我走后，家里的锅很久没开火。
江辰不再来吃饭，她一个人做不好分量。
两碗米下锅，第二天还剩一半；炖一锅汤，喝三天也喝不完。
她这才想起，从前家里剩下的饭菜，总是我解决。
鸡腿只有两个，江辰一只，她一只，我吃鸡翅。蛋糕切坏了，完整的给客人，塌掉的那块留给我。
因为我说都可以。
她就真的以为我只配得到被留下的那一份。
“我后来想过，为什么我总愿意给江辰做饭。”程瑶说。
“他每次都有要求。多一勺醋，少一点盐，今天想吃这个，明天又想吃那个。他越麻烦，我越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有人需要。”
“你从来都说好吃，我就把你的体谅当成没要求。”
我问：“你喜欢江辰吗？”
程瑶摇头：“我喜欢被人需要，也享受你不会离开。对不起，宋宇，我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这话倒说得诚实。
可诚实来得太迟，也只能算把旧账算明白，不能抵销旧账。
“宋宇，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。”
程瑶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。
上面没有道歉长文，只列了租房押金、我垫付过的购物款，还有那次两百天纪念食材的钱。
她把钱全部转回给我。
“这些本来就该算清楚。”
我收下，没有客气。
她又问：“以后还能见你吗？”
“工作上的项目，可以。”
“其他时候呢？”
“没有必要。”
程瑶点头，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说了一句：“那个新程序我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得对。你不需要一个入口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我撑开旧伞，发现断掉的伞骨已经修好，伞柄上多了一小块胶布。
修过以后还能继续用。
但我没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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