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祁桓进门时,顾家没人敢坐着。
顾承安跪得最快。
他那位方才还笑我的表妹,膝盖一弯,差点撞到桌角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昨夜我拽着人家袖口,哭得稀里糊涂。
许完愿,又把脸埋在人家怀里喊河神老爷。
我还说,顾承安那样的我不要了,求河神赐我个新的。
新的得比他高,比他俊,还得眼里只有我。
那时船舱里烛火很暗。
祁桓低头看我,笑得有些混账。
「要求还挺多。」
我打着哭嗝,说:「不多,我斋戒七天了,少一条都亏。」
他把我抱起来,放进船舱里。
后面的事我不太敢想。
只记得他吻我脸时,我还伸手去摸他的耳垂,问神仙怎么也是热的。
现在热乎乎的神仙就站在顾家厅中。
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祁桓却没看旁人。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把那枚河灯坠子递给我。
「灯收了,坠子忘还你。」
我不敢接。
「王爷。」
他挑眉。
「今早知道我不是河神了?」
我脸一下烧起来。
顾承安猛地抬头。
祁桓这才看向他。
「顾公子有话说?」
顾承安脸色发白。
他大概还没从“楚姝睡的不是侍卫,是摄政王”这件事里缓过来。
姜宛跪在旁边,小声开口。
「王爷,楚姑娘追了我表哥多年,京城人人皆知。昨夜她放灯,也不过是同表哥赌气。」
我看向她。
姜宛垂着眼,声音柔柔的。
「若王爷一时被她哄了,日后知道她心里还惦记旁人,岂不伤了王府体面?」
她这话说得漂亮。
顾承安也终于回神。
他跪直身子,低声道:「王爷,楚姝性子单纯,昨夜之事想来只是一场误会。若王爷愿意,顾家可替她遮掩。」
我听得想笑。
遮掩?
方才是谁抱着表妹,笑我随便睡了个侍卫。
如今摄政王府聘礼进门,他倒肯替我遮掩了。
祁桓把河灯坠子放进我掌心。
他的指尖擦过我手心,压得我一个激灵。
「你呢?」
我抬头。
他问得很随意。
「要顾家替你遮掩?」
顾承安立刻看向我。
那一瞬,我居然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。
他觉得我会点头。
毕竟我追了他五年。
他早就习惯我为了他低头。
我攥紧坠子,摇头。
「不要。」
顾承安脸色一僵。
我看着祁桓,小声补了一句。
「我昨夜许愿时说了,不要顾承安了。」
祁桓笑了。
他笑起来时,眼尾微微往上扬,一点也不像庙里庄严的神像。
倒像是专门下凡来骗愿的。
「好。」
他转身看向顾承安。
「听见了?」
顾承安的手指攥紧。
祁桓把马鞭递给身后的侍卫,语气淡下来。
「以后别攀亲,王妃胆小,听不得闲话。」
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。
王妃?
谁?
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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