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逸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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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几日，宫中设宴。

我到得早，溜到荷塘边逮蛐蛐。

刚拨开厚厚的苇叶，两道相拥的身影跃入眼底。

林清音红着脸，踮脚吻上了裴砚的唇。

他便揽住她，顺势俯了上去。

两个人拥抱在一起，缠绵悱恻，如一对交颈鸳鸯。

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，耳边的风声和虫鸣瞬间消失了，

我的脑子里只余嗡嗡作响。

慌乱地退后，却踩上枯枝，发出一声断响。

裴砚回过头看见我，脸上的笑意一滞。

我慌不择路地要跑，脚步声却追来，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。

“昭昭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
裴砚力气很大，我挣脱不开，只能听他说。

“你撞见也好，省得我再去找你。”

“昭昭，我没其他法子了，谁让你那么不成器？母亲看不上你，再拖下去你都成老姑娘了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“你乖一点，我娶你做贵妾，好不好？”

我如坠冰窖，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裴砚理所当然道：“清音做大，你做小。你放心，她知书达理，断不会欺负你。”

“你不爱学管家算账，以后有她替你操心，你只管安心玩耍，不是正好？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在决定退婚的那一刻，我对他的心就死了。

原来死掉的心，也还是会痛的。

心口密密麻麻有如针刺，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不知不觉间，眼泪淌了满脸。

我抬眼看他，声音颤得厉害：

“我不做妾。”

“我们也退婚了，用不着你来安排我。”

裴砚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，嗤笑出声，

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笃定。

“昭昭，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，你喜欢了我十年，连我随手折的树枝都舍不得扔，非要当个宝贝种起来。”

“退婚？你离得开我吗？”

他居高临下，轻蔑的目光像一把刀，讥诮地剖开我珍藏的过往。

去年，裴砚带我去踏青，我崴了脚，他便随手折了根青梅枝给我当拐杖。

后来干脆背着我，一路回了裴府。

那根断枝，我却怎么也舍不得丢。

刚好院子里有棵酸梅树，我就缠着花匠把断枝嫁接了上去。

当时，裴砚逗我：“小青梅人还没嫁过来，先急着拿树枝圈地了。”

我红着脸瞪他，他却揉着我的发顶笑了。

“断枝发芽是吉兆，你可要勤快浇水，让它赶在我们的大喜之日前开花。”

于是我日日浇水，时时守望，一心等着它开花。

原来，他说的大喜，是要让我做妾。

在他心里，我从头到脚都是不值得的。

连做妾，都要“乖乖的”，才能施舍给我一个贵妾的身份。

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更是骗傻子的鬼话。

我真的太蠢了。

守着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，去赴这场为人鱼肉的欢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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